那一盏柔光箱在这时候自己亮起来,亮到背景纸上一片白,白到我整个人从灯架边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卷还没拍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摄影师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卷算谁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摄影棚的铁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,滚得像隔壁有人在搬桌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助理陈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拍摄单还夹着,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客户蔡跟在後面,跟在门边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车钥匙还捏着,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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