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山站在桌前,手里还捏着舱房的钥匙卡,卡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。
「多的是谁多。」
「多的是你们三个。」
廖船员这时候把灯放到桌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张合同被吹跑。
「重算要扣几成。」
主管没接这句,他只把手掌在桌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「扣到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剩几成。」
阿山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那天夜里回舱,回舱时风从甲板推过来,推得舱门口那盏灯晃了一下,晃得舱里那三张床的影子在墙上一抖一抖。
舱在船尾,舱里三张床,床是铁皮的,铁皮上一张薄垫,垫上铺着一层塑胶布,塑胶布被汗浸到发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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