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店里只剩我们四个,收拾我把最後一叠带看单收到柜里,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原子笔,弯腰时我的衬衫往上缩,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。
露到廖坐在桌边,坐到他手里那一杯美式停在半空,停到整杯美式掉到磁砖地上,掉到他自己没去捡。
他那年三十四,我十九。
後来我二十三,还在这一间店里开门、带看、替两个人留最後一盏灯,留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钥匙串。
那天夜里他把那一叠带看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,撕得很慢,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,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。
「这一格我写了名字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桌上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「写的是谁。」
我说不出。
他抬头看我,看我时先把眼睛抬起来,抬到我整个人从门边往前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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