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爸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,手掌在口袋外面按平,像怕风把它吹走。他上卡车,车门砰一声,引擎咳了两下着火,排气管的黑烟把巷口的鱼腥压过去一层。陈金枝站在原地看车开走,围裙的带子在她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,绕到指节发白。
「你去跑你的单。」她说。
「我载槟榔。」
「槟榔我载。」她已经走向摊子,「你去跑你的单,你今天已经迟到了。」
我站在巷口,看见她走路的姿势。她走路屁股先往一边摆,摆一下才迈下一步,短袖的下摆贴着她的臀部,臀部的形状在薄布下面很清楚。巷口的阳光这时候翻过屋脊照进来,照在她小腿上,小腿的皮肤是白的,膝盖那一块颜色深一点。蔡笸在她后面数钱,数得嘴里出声,一块二、三块五,念到一半停下来,抬头看她的背影。
「你要不要先跟他去台中。」蔡笸说。
陈金枝停下来,转身,手里还提着那袋橡皮筋。
「谁。」
「老廖。」蔡笸说,「他七点来,要载你去看台中的店面。」
「他没说台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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