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答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没答应。」她说,「我在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算什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算我欠他多少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机器转到脱水,声音突然变高,滚筒里的衣服甩在壁上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里面撞门。她后退半步,背靠在另一台滚筒上,那台滚筒在洗别人的东西,玻璃门里的水甩出来一层薄雾,贴在她的小腿上。她缩了一下腿,短裤的下摆被那层雾打湿一小块,颜色变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身上还有鱼水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闻闻看。」她把袖子抬起来,手腕伸到我鼻子前面,「你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闻了。洗衣精的味道底下是她的味道,咸的,暖的,还有一点铁的味道,月经干净以后剩下的那一点。她的手腕很白,腕内侧的皮肤薄,看得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我伸手去扶那台滚筒的边,手掌碰到她的腰,她的腰在我手掌下面缩了一下,皮肤是热的,隔着那件旧长袖还是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爸不在。」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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