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上次裂一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上次是你搬法不对。」她把毛巾垫在橡皮筋下面,「你垫这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搬完六箱,汗把T恤全透了,贴在背上,贴出脊椎的沟。蔡笸在摊子的桌上数钱,数完把三张一百推给我,推的时候手指在钞票上敲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五十是电锅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电锅早还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还了电锅,还欠煮茶叶蛋。」蔡笸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载槟榔到文化北路,收货的是阿成的弟弟,他签收的时候在手机上按了三下,按完把三百块递给我,钱是新的,边角锋利。我回来的路上经过永和的店面,店面的铁卷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有人在搬桌子,桌脚在水泥地上拖出很长的声音。老廖的机车停在门口,蓝色工作服的一角从门缝里露出来。我把机车停在对面,从后视镜里看,看见一个穿碎花裙的背影在门里走,是陈金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手里端着一盆水,走到门口,把水泼在骑楼的地上,水在夕阳里散开,冒出一层白汽。她抬头,看见我,抬手挥了一下,手掌在夕阳里是红的。我转开油门,耳机里的歌唱到副歌,声音被风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八点我回来,巷口停着两台机车,一台老廖的,一台修车厂的阿胜的。阿胜坐在槟榔摊的塑料椅上,两条长腿伸开,膝盖上摊一张台中的地图,地图的折痕处磨破了。他看见我,用手掌在地图上拍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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