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员林百果山的酸甜怀抱,休旅车沿着台五十二线一路向西奔驰。平原的树木与房舍渐次稀疏,视野彻底豁然开朗。强劲的海风挟带着滚滚咸湿的潮意撞击着车窗,将天空染上一层带着薄雾的灰蓝——我们抵达了彰化西南端的海岸平原,王功渔港。
王功是浊水溪冲积扇与台湾海峡交界处的蚵艺之乡。这里潮差巨大,广袤的泥滩地成了天然的养蚵场。不同於浮棚式养殖,王功的蚵农至今仍保留着「垂直立桩」的养蚵法,让蚵仔在潮起潮落间经历海水的滋养与日光的曝晒,养出了全台闻名的「珍珠蚵」。
「你看,那就是王功独一无二的海牛采蚵。」叶品涵站在芳苑海堤上,指着远处潮退後的泥滩地。
只见几头体型健硕的水牛牵引着木制笨重的铁轮车,踩着湿软的泥滩,缓缓向着地平线深处的蚵田走去。夕阳将海水退去後的泥滩照得如一面巨型镜子,倒映着水牛、铁车与蚵农长长的剪影。
「水牛采蚵是全台湾甚至全世界极少数被保留下来的无形文化资产。」品涵举起相机,将镜头对准了夕阳下水牛笨重却坚韧的步伐,快门声不绝於耳,「因为蚵田泥泞,机械车辆容易陷入泥沼,唯有这种与人类合作百年的老水牛,能稳稳地走在潮间带上。」
老蚵农林伯伯热情地招手,邀请两人上了牛车。
铁轮在湿软的泥滩上发出「咕唧、咕唧」的沉闷声响。云深坐在牛车边缘,低头看着脚下退潮後露出的泥滩,无数的小招潮蟹与弹涂鱼在泥孔间穿梭。
到了蚵田,成千上万根木桩竖立在潮间带上,上面挂满了结实的蚵串。林伯伯手持铁撬,俐落地撬下一串蚵壳,当场拨开了一颗珍珠蚵。
「小夥子,嚐嚐看!我们王功的蚵仔虽然体型不如南部那麽大,但因为天天晒太阳、吹海风,肉质最扎实、最Q弹,完全没有腥味!」
云深接过那颗刚从海里采下的珍珠蚵。蚵肉边缘带着深黑色的漂亮裙边,肚腹饱满呈乳白色。他送入口中,轻轻一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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