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说明天给。"
"你明天给我也得今天说清楚。"她把手机塞回兜里，"我妈住院押金还差八百，我今儿本来要拿去交的。"
我不知道接哪句。我蹲下去捡豆芽，捡了一把往筐里按，按下去又弹出来一根。她走过来，一脚把那根踩进筐里。
"你踩它干什么。"
"它碍事。"
"你脚。"
"我脚怎么了。"
"你鞋都没穿好。"
她低头看，一只鞋带开着，她把鞋带系上，系完蹲着不起，蹲在筐边上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，喘。库房顶上那灯罩里的飞蛾影子一动不动。外头有人骑电动车过去，喇叭按了一声，按得又长又懒。
"八百。"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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