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恩接过来,碗沿上有豁口,豁口磨得圆了。他喝了一口,辣得嗓子眼发烫,烫得他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烧酒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自己烧的。”李铁匠从桌子那头探过来,胳膊上一层黑灰,黑灰里露出小臂上的疤,“一壶菜籽饼,出三斤酒,你尝尝辣不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辣就对了。”李铁匠把碗举起来,“不辣我砸炉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娘从灶房出来,手里拎着一只酒坛,坛口塞着布。她把布拔出来,拔的时候一股酒气冲上去,冲得坐在近处的人往后仰。她给雷恩碗里续酒,续得满,满到碗沿上起了一层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坛抵你那半坛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抵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抵了。”她把酒坛搁在桌布上,坛底压住补丁,“今晚喝完这坛,你的账我勾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勾掉我还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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