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咸了你也吃完。”秀兰说,“我搁了半把盐,舍不得倒。”
“你男人以前也这么说,咸了也得吃完,倒了遭雷劈。”
秀兰的眼皮跳了一下,低头去看碗里的另一块饼,看了半天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她抬起下巴,声音压得很低:“雷恩哥,我今天来,不全是送饼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家屋顶漏了。”她抬手往自家那边指,“昨儿夜里下了一阵雨,我在床上躺着,水点子砸在我脸上,砸醒了。被子湿了半边,儿子睡的那头也洇了。我搬凳子上去看,瓦松了,椽子那根也朽了,我自己够不着,够着也挪不动那块瓦。村里男人不是在外头扛活就是下地,我张不开这个口。”
“张不开口找我?”
“我找你了。”她说得很快,像怕自己说完就要反悔,“你帮我修,我给你做三顿饭,或者我给你浆洗一季衣裳,你说哪个都行。”
雷恩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,拍拍手上的渣。“饭就算了,你那点米我还要留给你儿子吃。晌午过后日头偏一点,我过去。”
秀兰点头,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没回头。“瓦在墙根堆着,是我男人去年买的,买了就没用上。”
她走得快,屁股在裙子底下一扭一扭地远了。雷恩站在院里看她,看她拐过墙角,低头看自己裤裆,裤裆顶起一个包。他骂了一句:“才晌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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