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郑八点半到,修车的,手上永远有油,指甲缝里黑的洗不掉。他空手来,空手坐,坐下就说:我先说,我九点半走,我媳妇今天不让我在外头过夜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马说:九点半你走个屁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郑说:我九点半真走,她八点半打了三个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马说:她打三个你接三个,你胆子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郑说:我接她说明天不让我开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马说:那你别开门,你在我摊上睡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郑说:我在你摊上睡她明天把你三轮胎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冯秀云九点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到,桌上安静了半秒。她穿一件黑的高领毛衣,毛衣紧,紧得胸口那两块把线撑开,下身一条灰的长裙,裙摆到脚踝,脚上布鞋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,髻上插一根黑色的簪子。她四十不到,脸白,眼皮单,眼睛细长,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缝,不笑的时候像她给人剃头时候那样,平着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:谁请客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