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一沓钱抽出来，数出一百八，放在桌上，一百八推到我面前。她说：一百八，今晚的，加我上回剩的一百二，一共三百，你上回我欠三百六，今晚三百，你还欠我六十。
我说：怎么你还欠我六十。
她说：三百六减三百等于六十，你欠我六十，因为上回我多给了。
我说：上回你多给了？
她说：上回我带两百，清了二百四，我多给了四十，四十在你账上，加今晚我少给的——她停住，眼睛又往上翻——今晚该给多少。
我说：我给你算。
她说：你算。
我拿笔在纸上算，算得她伸手把纸抢过去，抢过去自己算，算得笔尖戳纸，戳了三个点。算完她把笔一放：三百一十四，我给你三百，你欠我十四，十四加你上回欠我的六十，你欠我七十四。
我说：我欠你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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