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一百九十二。"我说,"按你的算法该是二百二十二,差三十,是那桌皮夹克欠的。"
"皮夹克欠的是皮夹克的,"她拿手指头戳钱堆,"你收的货少了三十串,这账得从你腰上找。"
"从我腰上找?"
"对。"她嘴角往上翘,胶布缠的手指头点着自己胸口,"今晚你腰要是对不上这个数,明天我就不来了。"
"三百串我穿,两百串我穿,一百串你穿,你倒拿乔。"
"我手小,穿得慢,我认。"她把最后一捆签子摞好,"可我不认账对不上。"
她弯腰去搬铁桶,腰弯下去,围裙下摆掀起来一截,里头是条灰棉裤,棉裤屁股那块磨得发白。她搬桶搬不动,桶里签子太满,卡住了。她拿脚踹桶边,一边踹一边骂:"这破桶,这破桶。"
我说:"你轻点,桶是公家的。"
"公家的?"她直起腰喘气,"这桶是你从废品站三块钱买的,你跟我说公家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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