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第二句,你那个摊,是我在夜市六年里头见过最干净的摊,灶干净,手干净,台账干净。他说我把这一句搁在这儿,谁听见谁记住。
老曹在桌头已经趴下了,脸压在胳膊上,呼吸很重。魏三在给老曹擦嘴,擦完跟秦国栋说,队长,老曹今晚喝了一瓶半,平时他半瓶就红。
秦国栋说我知道,今晚他高兴。
十二点过,魏三两口子扶老曹回屋,老曹走两步停一步,走到巷口回头找胡小娥,找见了,说了一句,小娥,我把钥匙搁门上了。她说我知道,你回去睡。
老曹走了。后巷剩胡小娥、秦国栋、小卫三个人。
胡小娥收桌子,把剩的串拢到一个盆里,把啤酒瓶归堆。秦国栋站在旧筐边上穿制服,穿得慢。小卫在巷口站着,背对着他们。
胡小娥把最后一张桌子抬起来,桌子腿刮到地上那块铁片,响了一声。她把桌子放好,回头,秦国栋站在她面前。
他说我今晚走,明天一早就到执法科报到。她说我知道。他说我有一件事没办完,办不完我到了那边睡不好。她说什么事。他说你那个裂口,我说得养,我没给你上药。
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瓶碘伏,摊上备的,切肉划了手使的。她说这个行不行。他说这个辣。她说辣就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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