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曹说存折上一万四,摊上的流水到月底能有六千,邻县那间老屋卖了能有一万。他说凑起来两万出头,差的两万四,我想办法。
她说你想什么办法。
老曹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,说一桌一桌谈。他说彩礼这事不是我跟你两个人的事,我这边有侄儿,你这边有哥,摊上有邻居,队里有手续,一样一样都有人。他说我一张桌子一张桌子摆,谁的事谁上桌,谈完这一桌再谈下一桌。
胡小娥说行。她说谈不成的那一桌,你回来跟我说谈不成,别替人家答应。
老曹说好。
那天夜里老曹试了一回。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,自己往前探,探了两下没探起来,他把额头抵在她肩窝里,喘了很久。胡小娥伸手摸他的后脑勺,摸到他一头汗。她说起来,我给你烧水。他说小娥,我对不住你。她说水烧开了能洗。他说我知道你对不住我这话我说了四年。她说你起来。
他起来了。她烧了水,给他洗了脚,又给他洗了手。他坐在床沿上,看她把水盆端到门口泼掉,泼完回来把灯拉灭。
黑暗里他说了一句话,说彩礼我一张桌一张桌谈,谈不下来我把这条命搁摊上。
她说你小点声,隔壁魏三两口子睡觉。
第一桌摆在正月二十夜里,收摊以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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