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曹说小娥,我把存折给你。
她从灶后头出来,老曹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存折,蓝皮的,边角起毛,递过去。她接了,翻开看了一眼,一万四千二,她合上,塞进围裙兜里。
老曹说我还有一句。他说广顺那相片我往后要挪到屋里去,摊上这块墙我要摆新东西。胡小娥说摆什么。老曹说摆咱俩的相片,过两天去照,照一张两人站在一块的。她说我穿哪件。老曹说穿那件蓝褂子,照相那天区里的人还在,说不定又有人认你。
她笑了一下,说我都上过快照了。
小卫进来,手里攥着一个信封,信封被他攥皱了。他说姐,我随礼。胡小娥说你随什么礼,你才挣多少。他把信封放到桌上,说八千,我攒了一年半,攒在我妈给我缝的那个棉裤腰里。他说随完我兜里剩六十四。
胡小娥把信封拿起来,掂了掂,又放回桌上。她说你收回去。
小卫不退。他说你不收我就走,我明天去报名下乡,队里有个岗在乡下,一个月四百。
胡小娥把信封捏住,捏了一会儿,说六十四你怎么办。他说我吃饭在队里。她说我给你装两袋羊肉串你冻着吃。他说行。
她把信封收了,当场在台账上开了一页新的,写:卫东,随礼八千,收。写完她把台账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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