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曹坐在塑料凳上,凳搬到柜跟前,两只手举着,在擦柜顶上那个奖杯。他擦得很细,上头那只托盘子的手他拿拇指一抹一抹地抹,抹到盘沿他用指甲顺着边刮了一遍。
胡小娥站在里屋门口,手里端着杯子,说老曹,你擦它干什么。
老曹说明儿你抱着它上台,我把它擦得亮一点。他说铜这东西你越擦它越亮,越亮区里的人越看得清这是个什么东西。
她说那就擦。
她把水倒了,回里屋躺下。老曹擦完奖杯把抹布搭在肩上,到灶后头换香。
三炷旧的拔出来,三炷新的插进去,插得正,香头点了,烟往上走。他站在木架前,看着相片上那个卖冰的人。
他说广顺,明天你坐我旁边。他说我坐第一排,你也坐第一排,你看着她上台,她上台的时候腿可能会软,她软的时候我伸手,你别拽她。
说完他把灯拉灭,回屋躺下,躺下的时候床响了一下。
胡小娥睁着眼躺在黑暗里,听见外屋那张塑料凳响了一下,然后是椅背响了一下,然后是老曹的呼吸,比前半夜重,重一会儿又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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