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两点,摊上收干净了。胡小娥在里屋烧水,水晾到温,端到后屋木盆里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水里想事情。她想那个奖杯立在矮桌上的样子,铜胎镀金,上头一只手托着盘子,底座拧开是空的。她想证书从里头抽出来的那一下,纸卷哗啦响。她想奖杯离开她的时候带出的那股水,水顺着那只铜手往下淌,淌过盘子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在水里把自己的腿并了并,又分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给自己说了一句,往后那是档案里的一行字,不是我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她自己笑了,笑完把水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一前夜,老曹进里屋,坐在床沿上,把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娥在柜前理衣裳,把明天要穿的蓝褂子取下来抖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曹说小娥,我今儿夜里跟你说个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改天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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