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没觉得痛。或者说是因为疼痛来得太猛,神经来不及反应,脊柱就被碾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瞬间,我清楚地感觉到某种东西从身体里被扯出来。就像有人拽着我的脑袋,从头顶整个把内部的胃和肠子一股脑拉出来,有种无处可吐的恶心感,也类似于从头皮把整个人像脱袜子一样翻了个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后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。它在字面意义上,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东西躺在地上,眼睛睁着,还在抽动。口鼻下面都是血沫,随着抽动的节奏继续涌出来。腰腹被轮子碾过,在衬衣下糊成一团没有形状的血肉。

        屁股翻在正面,两腿分开,以相当诡异的角度瘫软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段凌啊段凌,你现在是一个断掉的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早餐在这一地狼藉中增添了更多颜色。豆浆流了一地,混上血后变成粉红色,还冒着热气。油条从袋子里探出金黄酥脆的头来,躺在斑马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茶叶蛋欢快地奔走相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最后的念头是:茶叶蛋怎么跑得比我还快?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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