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它的那一天,他在实验室看着各国代表第一次同时起立鼓掌,第一次没有人讨价还价。那一刻他几乎要哭了,他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承认,自己错了。
他等了两年。他看着人类把军费改成防御预算,把敌人当成同事。他等着这份团结变成习惯,等着它在危机之後仍然留下来。
但他也看过每一次危机的结尾:疫情之後重新关上的边界,饥荒之後再度坐下的谈判桌,灾难平息之後的第一声枪响。团结像火,需要风才烧得旺,风一停,人就会坐回旧的位置。
所以他在最後一次修正的参数里,动了一个没有人能察觉的数字。
只有一个。
动手前的那个夜晚,苏晴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上递给他一杯咖啡。咖啡太烫,她吹了很久才敢喝。「等我们把它推开,」她说,「我想回去看我妈,在她家阳台上坐一整个下午,什麽都不做。」顾衡的喉咙动了动,差一点,他就要把一切都说出口。
最後他只说:「好。」
他不後悔,但他每天都在痛。
「会有人活下来。」他对着风说,声音很轻,「总会有的。」
那些人会在一个没有国界、没有军队、没有仇恨可以继承的世界里醒来。他们会恨这场灾难,却找不到可以恨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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