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没敲就开了。黄小凤的脚从他腿上挪开,门缝里进来一股卤水味,苏三姐端着个红塑料盆站在门口,盆比她的脸大,盆沿上还搭着一块湿抹布。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,腰上系着围裙,围裙上全是酱油点子,脚上凉鞋带子松着,后跟踩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停水了。”她说,不是问,是通知。“我摊上二十来斤蹄子泡着,血水还没焯,明天一早就得臭。你们屋里有没有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狗剩坐起来,黄小凤没起,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,看了一眼盆又闭上,嘴里嗯了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桶里没了。”陈狗剩说,“早上我接了半桶冲厕所,用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水龙头里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锈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姐把盆往地上一放,盆底在地板上啪一声。她绕过凉席就往厨房走,围裙擦着席边,把黄小凤的脚碰歪了。黄小凤把脚收回去,嘟囔了一句什么,三姐没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厨房窄,两个人站不下。三姐侧着身子进去,胳膊肘顶着陈狗剩的肩,让他往池子里挪。她伸手拧水龙头,他伸手替她挡,两个人的手在水龙头上撞了一下,她手背凉,是他刚摸过的那点锈水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拧开过?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拧了半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