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擦了,擦完三个印子变成三团花,越擦越大。
她说你别擦了,越擦越大,明天那块上准留一圈黄边。
他把毛巾扔盆里,回来躺地铺。地铺铺在床边,他躺下去,肩膀上她今晚掐的印子一跳一跳,腕子上她攥的四道指甲印还在渗血珠,他拿短袖下摆擦了一下,擦干净。
窗帘拉着,窗帘缝里透进巷口路灯的一点光,光落在床单上那块湿印子上,印子边上那五个指印看得清清楚楚。
黄小凤的呼噜声半分钟起来了,一串一串,带着哑,呼噜到一半她翻了个身,脚蹬在他小腿上,蹬得沉,蹬完接着睡。
他躺在地铺上,手心还黏着她淌在他手上的那点水,干了,绷着一层薄壳。他伸手摸床头那盏灯,灯亮着,亮得稳。
枕头底下那个账本压着她后脑勺,本子角从枕头边上翘出来一点,翘出来的那一角上豁开的口子露在外头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,闹钟在她枕头边上嗡了三下。
她伸手按掉闹钟,按掉之后没动,躺着看窗帘。窗帘缝里天是青的,巷口早点摊的灯已经亮了,油烟味儿从窗缝里钻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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