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你自己伸手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我伸手接是我心疼床单,这床单我上个月才换的,我洗床单费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手掌往床单上按,按了一下,掌心那块白印在床单上留了一个巴掌印,巴掌印上五道指印,指印边上洇开。她把手翻过来,手背上也蹭了一层,亮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这床单也得洗了,我说不洗床单,是我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撑着坐起来,坐得慢,坐的时候穴口那张口还合不拢,她夹着腿,夹得那一摊水往外挤。她把裤腰捞过来提上,提的时候腿抖,提了两次,薄裤塞好,裤子系绳,系绳的时候手指抖得捏不住绳头,她把绳打了个死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把床头柜上那个账本拿过来,翻开那一页,划穿的那道横线还在,纸背上豁开的口子翘着一角。她拿秃铅笔在横线底下写了两个字: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本子合上,塞枕头底下,塞完仰回床上,两条腿伸直,脚背上青筋浅浅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陈狗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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