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襟上的竹纹绣得细致，正是谢凌珏今日替他挑中的那件。
他伸手将衣裳稍稍理平，指尖在衣袖上停了停。
只要他愿意，往後仍能像从前那样与谢凌珏往来。对方信任他，愿意听他的见解，也不介意让他接触那些寻常官员难以碰到的军务文书。
这份信任，原本就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。
他甚至不必刻意做什麽，只要继续维持眼下的关系，待时机成熟，自然能从谢凌珏口中得到更多消息。
裴知珩的手停在衣袖上。
这些盘算，他早在来到此处之初便想过。那时他能冷静地衡量利弊，也能清楚分辨每一步该走向何处。
可如今，当他真正想着如何靠近谢凌珏、如何从对方身上取得自己需要的东西时，心里竟生出一丝难以言明的抗拒。
因为他知道，谢凌珏从未将他当作一个需要提防的人。
那人会毫无保留地与他谈论军务，会在他生病时亲自探望，也会在街市上因为几句玩笑，便理所当然地陪他走进书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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