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一个人守着这大院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个人守了十二年。”杏娘说,“头十年我当他死了,后来就不想了。屋里的事屋里办,地里的事地里办,猪是我喂,柴是我劈,房顶漏了我自己上房。女人一个人过日子,过惯了就不觉得苦,就是夜里火塘冷,冷得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山想起自家院里。院里三个女人,一个是他娘,两个是他婆娘,如今还多了一个没出门子的。他顿顿回来都有人说话,可他半个月没进巧云的屋,小雁夜里呕,他躺着不敢动。他忽然觉得火塘边这一锅肉汤比家里的酸菜汤热。

        杏娘舀了一碗汤递给他。“喝。獐子骨汤,山上最补。你脚上的冻疮,喝两碗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山接了,汤烫,他吹了三次才敢喝。汤是咸的,带一股松枝的香味,喝下去一路热到胃里,胃里再散开到手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多大了?”杏娘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十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属啥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属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杏娘笑了一声。“我属虎,大你两岁。你看着不像三十五,你看着像四十,扛着刀的人老得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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