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空档她只用了一次呼吸。程衍看见她像一片被风掀起来的布,贴着地掠过去,一肘撞在最前面那个兵的胸甲上。那副甲胄凹进去一个坑,人往後飞了三丈,砸在碎石堆里不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个兵的手还举着,掌心的光没来得及放。韫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折,那道光轰进了他自己脚边的土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不是废石。」那军官终於变了声调,「这女人是带功夫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要不要换阵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要活的。」那军官在爆光里低喝了一声,声音沉得像铁,那是下给部下的命令,「将军说过,那东西,要活着带回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东西。程衍把这三个字,连同「将军」两个字,一起记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把人叫成「那东西」的人,和一个下令要活口的人,是同一张嘴。程衍在栈都听过这种嘴。那不是仁慈,那是库存管理。就在这时,那个绿头发的女孩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比喻。程衍亲眼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体猛地绷直,那层原本极淡的金光毫无预兆地暴涨,像有什麽东西在她身体里再也关不住,整个人成了一团刺眼的、金色的火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火没有敌我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她最近的两个帝国兵先惨叫起来,被那圈金光扫到,像枯叶一样卷飞出去。紧接着那股灼人的、疯长的力量朝四面八方碾过来。朝那军官,朝韫,也朝程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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