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了,程衍才看清他的脸。那是一张和韫完全不同、却又在某个地方奇异地相似的脸。一样的轮廓,一样的眉眼走势,只是他的一切都是冷的、白的、拉长了的,像韫的一张负片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宗主在垂询一个寻常的镇民。有人踮起脚,想听清楚一点。
只有程衍站在够近的地方,听见了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极轻地开口。
「哥。」
程衍的血一下子凉透了。哥。那个杀光她全家的人。那个她等了七年要杀的人。那个她小时候半夜爬起来、给他做饭的人。
是她的亲哥哥。
然後韫又更轻地说了一个字。轻得像一个她七年没有让自己说出口的名字。
「……极。」
程衍记住了这个字。全镇的人都只知道他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,只有她叫得出他叫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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