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再说下去。程衍下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座小小的、绿色的园子,在整片死地的正中央,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熄、却还没熄的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时候还不知道,那个「一夜之间就没了」的守脉家族,此刻正站在山下的灶台後面,替最後一批客人添饭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回到食堂已经入夜。店里的桌子都擦乾净了,长凳翻上桌面,只剩靠门那一张还放着。韫还在,她大概是在等他,桌上留了一碗饭,用另一个碗扣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坐下来,掀开扣着的碗。饭还热着,底下埋了两块肉。他这五天吃过的每一碗都是这样,肉永远埋在底下,好像那是她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今天没挑水。」韫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明天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用补。」她把抹布搭在灶沿上,「缸昨天就满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握着筷子,忽然很想问她。问她知不知道那条脉,问她知不知道那个没了的守脉家族,问她那道从心口延伸到左肩的疤到底是什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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