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一个字都还读不懂。
***
那天晚上,客人散尽,程衍帮着收完最後一张桌子。
石伯拄着长凳把自己撑起来,用剩下那只手把凳子推回原位,推得整整齐齐,然後才走。阿雀早跑了,跑之前顺走了两块炸物,走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「明天我不吃早的」,喊完就没影了。蓁是最後走的,她捧着那个罐子,赤着脚,一步一步走回山上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,看了程衍最後一眼,嘴唇动了一下,最後什麽都没说。
食堂一下子空了。空得程衍有点不习惯——一整个晚上,这里塞了三十几个人的声音。
韫在灶台後面刷锅。刷锅的声音很规律,一下一下,像一种很慢的计数。
程衍看着满地的狼藉,忽然想起石伯白天那句话:这镇上能靠一顿饭撑着不散的,也就这一间了。
「我问你一件事。」他说。
「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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