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碗是我叫你洗第二遍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雀想了半天,没想出这句话哪里不对,只好狠狠瞪了程衍一眼。程衍低头看碗。肉确实多。他什麽都没说,把碗里的吃乾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口的光暗下来的时候,那个女孩进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先看见的是那双脚。很白,很细,沾着新鲜的泥,一步一步在地上印出湿的印子,一路印到桌边。然後他才看见人:一个很瘦的姑娘,比阿雀高半个头,穿一件洗到看不出原本什麽颜色的粗布长衣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能一把握断。长棕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後,辫梢系着一截褪色的布条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用光了力气。可她的眼睛很亮,是绿的,是她整个人身上唯一不像要熄灭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粗陶罐,罐口用布盖着,盖得很仔细,边上还压了一圈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进门,靠窗那两桌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挪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哪个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山上那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哦。」那人低头扒饭,「那别看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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