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进来的时候,这里几乎全是假的。」初说,「一个空壳,底下什麽都没有在动。可现在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伸出手,让那阵循环播放的假风拂过指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风开始有温度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多少度。」程衍下意识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知道。」初说,「这里没有读数。我是用手背量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看着她那只摊在风里的手。那是一只十天前才松开一颗螺丝的手,现在它摊在那里,在量一阵他自己写出来的假风的温度。他忽然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。家园的光是他当年随手画的,廉价、偏暖,跟栈都那种把人照成仪器的白完全是两回事。在栈都的光里,她是一具精密的东西;可是在这片不及格的暖光里,她鬓角有几根头发翘着,眼下还留着没褪乾净的青——她第一次看起来不像一个功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像一个很累的、很好看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把「好看」这两个字从脑子里拿出来,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,放得很深。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,他对自己说。至於什麽时候是,他没有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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