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衍盯着那个偏移看了两秒,又想起板金厂那个师傅。仪器量出来是一样的,人眼不是仪器——原来这句话走到哪个世界都算数。差别只在,地球把它当老师傅的牢骚,栈都把它写成了回收单。
程衍把事情走过的整条路摊在席绾面前的时候,她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很慢很慢地往後靠进椅背里。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靠椅背。
「三个月。」她最後说,「三个月里,这件事经过了十七个专才的手。」
「他们都没错。」
「对。」席绾闭了一下眼睛,「他们都没错。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」
她睁开眼,看着那条摊开的路,看了很久。程衍注意到她的视线一直在两层之间那个接点上来回,来回了三次。那大概是她这九年来一直在缝、却从来没被允许往後退一步看全貌的地方。
「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。」她说。
「你问。」
「你是哪一层的。」
程衍笑了一下:「我是第九层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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