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冷得他牙齿发颤,退了将近一个小时。他坐在半黑的房间里,慢慢明白过来:他不是有无限的权限。他有一桶东西,用一次少一点,而且大的比小的贵得多。他不知道那桶东西叫什麽,也不知道还剩多少。没有读数,没有进度条,只有冷。
而他唯一知道的补充方式,是回到那扇门後面去。
他忽然很想知道,那扇门会不会关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整条背脊都僵了。他在这里待了不到一天,动了七次,其中一次很贵。如果那桶东西见底的时候他还在这里……
他强迫自己不要往下想。不要往下想,然後他一整夜都在往下想。
***
他没睡着。不是因为不需要睡。这具身体会累。他坐了几个小时就腰酸,眼睛乾得发涩,动完第七样东西之後手抖得握不住东西。它是人做的,程衍後来才知道那句话有多字面。它会饿、会累、会在累到底的时候自己往下沉。
可他躺不下去。每次他一闭眼,那道凭空插在草坪上的门就浮出来;再一闭眼,是那句「你不该存在」;再一闭眼,是一整座没有影子的城。他在那块会顺着人塌下去的平台上翻来覆去,翻到最後乾脆坐起来,抱着膝盖,等那该死的光升上去。
意识和身体,一个累得要命,一个更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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