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朔从袖中抽出另一片折得极小的纸:「去年封桥第三日,我曾让同伴在两端写岸链未改,不宜重载。我离开时那牌还在。谁取下的,我没看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工匠写过警示,不等於桥头一直有警示。」唐令舟说,「找当年的守桥班次、巡桥日记。若有撤牌的差令,也要找。这不只是银子的帐,还有人能不能事先知道风险的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宋渡站在人群後,听到这里,慢慢把拐杖插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天险些掉下去的,是替军粮挑担的百姓。」他说,「桥若真换了新链,他们便敢走;桥没换,却挂着换过的榜,谁还知道要怕?」

        此刻的证据足以说明修缮没有照销帐完成,尚不足以判明谁擅改完工记录、借链是否合法,或那两组铁链後来是否被私吞。

        唐令舟立即将断链、两种铁印、工簿拓印、仓库对票与转料凭证逐件登录。韩季衡具名封存京仓核销副本,请转运司暂保原本与验收人名;顾崇继续封桥,没让军士因查到了纸上问题便把木板铺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朔却低声问:「我去年就写过岸锚未换。如今桥断了,百姓还是险些落水。这份记录能证明我说过,能不能证明我没错?」

        灵曜没有替他洗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能。该问你有没有追报、停工後还让谁通桥、哪件事你真有权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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