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了,那块地一直没有重建。四周围着生锈的铁皮围篱,里面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围篱外面,有人放了几束枯掉的花,还有一个小小的、褪了色的佛龛。

        邱振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衡几乎认不出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才不到一个月,这个男人像是老了二十岁。他瘦了一大圈,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头发白了大半,眼窝深陷,眼白布满血丝。他的右手一直在抖,抖到连一根菸都点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见季衡,膝盖一软,竟然就这样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季先生……求求你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:「三十个晚上了……三十个人……我每天晚上都死一次……我被压死、被烧死、被闷死,我听到小孩子在喊妈妈,我听到老人在念经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敢睡觉。我吃了一整瓶安眠药,还是三点四十七分准时醒过来,然後……然後又是另一个人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抓住季衡的裤管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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