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,从医院走回家的这一路上,他看见了多少本「帐」。
捷运上,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,胸口浮着厚厚一叠。季衡多看了一眼,字句就涌进来:那人在一家「投资顾问公司」上班,专门打电话给退休老人,推销根本不存在的海外基金。上个月,他骗走了一个独居老伯一辈子的积蓄,三百二十万。老伯在家里烧炭。
便利商店里,一个把口罩拉到下巴、正在跟店员吵架的中年女人,帐很薄,薄到几乎透明。季衡看了一眼,只看到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:插队、乱丢菸蒂、骂过邻居的狗。
公园里,一个坐在长椅上喂猫的老人,帐是空白的。一个字都没有。
季衡站在公园入口,看着那个老人好久。
原来,有些人的帐是空白的。
他家在中禾市旧市区一栋老公寓的一楼,没有电梯。当年选一楼,是因为小禾的轮椅上不了楼梯。房租两万二,占了他薪水一半。
钥匙转开门锁的时候,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季小禾坐在轮椅上,面对着电视。电视是关着的,黑色的萤幕上映出她的影子。她今年二十六岁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瘦更小,手腕细得像小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