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二点三十八分。
距离先生预计抵达的十一点整,只剩最後二十二分钟。
顾云舒深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激得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这二十二分钟,是他今晚最後的生路。
他必须在车子停稳的瞬间走进净室,用最快的速度把体内这股翻江倒海的酒气与酸水清理乾净,把这副残破发疼的身子擦洗得没有一丝杂味,换上最素净的长袍,规规矩矩地跪在起居室门口的地毯上。
哪怕胃里疼得快要穿孔,哪怕下腹坠得双腿发软,他也绝不能在陆骁推门而入的那一刻,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与怠慢。
在先生眼里,私产的疼痛不是免责的藉口。
顾云舒缓缓闭上双眼,额头抵在冰凉刺骨的防弹车窗上,任由那股寒意刺激着几乎要涣散的意识。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在黑暗中死死数着自己的每一次心跳,等待着西山铁门开启的沉重轰鸣。
夜色中,黑色轿车平稳而疾速地滑过最後一道林荫夹道的电动铁闸,轮胎在西山别墅主楼前的碎石路上碾出一串细密的轻响。
车载时钟赫然跳动在:22:30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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