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一边吸着鼻子,一边等待着我念信。
我展开信,一句句读了出来。
「亨利,你上次托人带的鲑鱼子酱,做得确实很好,但是臭烘烘的,下次真的别做了!哪怕用盐腌过,送到我手里时也招来了成群的绿头苍蝇!还有,我爹昨天晚上喝完蜂蜜酒後亲口说了,你的彩礼根本不够!要是拿不出足够的皮货和金币,他死也不会把我嫁给一个天天在木桥上把风的碉堡头子……爱你的,丽莎·野蜂。」
站在一旁的两名士兵脸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,却不敢笑出声。
「这群养蜂人,真是掉进蜜罐被熏瞎了眼!」亨利冲着脚下的石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,「皮货和金币?她爹野蜂先生怎麽不让我去抢曙光城的金库呢?我每个月的薪水扣掉给大兵们买酸酒的津贴,只剩下……」
他抱怨到一半,突然意识到我正盯着他,便生生把後半句话吞了回去。我拍了拍亨利的肩膀,试图安慰他。
「谢了,阿仁。」亨利的语气十分惆怅,他看着我左耳上的冒险家耳坠,「进了城,那些贵族小子可不比我们林子里的猎户。你这实话实说的性格,到了学校最好收敛点。别死在这一年的训练里,我还等着你发达了借我钱娶老婆呢!」
亨利送我出了碉堡南门,挥手向我道别。
我也朝他摆了摆手,便跨过最後一道防御木栅栏。鹿鸣村南堡与金水河逐渐消失在我的身後,林间小道两侧的树木开始变得低矮,灌木丛越来越多。道路上的泥泞也越来越深,昨晚刚下过一场暴雨,积水在深达十几公分的坑洞里反射着日光。我紧了紧背包的背带,鞋底啪叽一声踩进了及踝的烂泥中。
四公里的林间小道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,当我终於走出那片满是烂泥坑的荒凉林地时,我的草鞋早已被泥浆糊得看不出形状,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上也溅了不少黑黄色的泥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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