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巧音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漂了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跳下去的时候,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追上那艘船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海水灌进口鼻,她划了几下便开始往下沉。最后一刻有人抓住了她的后领,把她拖回了码头石阶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趴在石阶上,咳出好几口混着柴油味的脏水,抬起头望着船消失的方向,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        回过神时,防空洞的人流正往这边涌,她跟着人群走了进去,蹲了一整夜。天亮时走回西关,大院万幸没有被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个人坐在天井的藤椅上,手里夹着没点的烟斗,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        午后她去打电话,拨了好几个号码,接线员都说无人应答。她又去找了陈司令,是她和林晚意共同的熟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司令说:“广州口岸的客运船票早停售了,但宝安县深圳墟的码头还能用。从那里坐船到南洋,再转去英吉利,是目前唯一的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谭巧音给了他一笔数量不少钱,换到了一张下个月的船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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