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下半个钟头,我睡不着。纸钱味、香灰味,还有隔壁浴池飘上来的硫磺味,混在一块儿。翻个身,听见外头木屐声又响了,嗒、嗒。
大厅的纸门拉开一条缝,阿珍姐探进半个头:"冷不冷?"
"不冷。"
"你被子薄。"她说完就进来了,手里多了一条厚被——我爹的那床,樟脑味还没散。她把被子给我铺上,铺被的时候弯着腰,浴衣领口垂下来,我瞅见了——她胸口那两团白,晃得我眼睛没处搁。
她铺完被要出去,我鬼使神差喊了句:"阿珍姐。"
"嗯?"
"……谢谢你。"
她回头瞅我。灵堂的长明灯隔着纸门透进来一点昏黄,她眼睛在那点光里亮得吓人。她站了两秒,忽然说:"文俊,姐跟你说句胡话,你明儿忘了行不行。"
"你说。"
"你爹走得急,"她声音压得极低,"这个家,姐一个人撑不住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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