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小屋黑灯，阿苓的查他案照常开。查讫完，她把那张纸从蓝皮册里抽出来，当着崽的面，贴进她册子的扉页："入册讫。此页页名——"
"你别写。"崽认讫输。
"页名就叫''''甘''''。"阿苓把册子合上，压到枕头底下，"你甘讫，我记讫。睡觉。"
黑灯里崽忽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："阿苓，我爹当年写''''甘''''字，写讫二十五年。我今日才写头一个——此字此账，我预备写讫一辈子。"
阿苓没答。黑灯里传来她翻册子的声音——她把扉页那张纸又抽出来，看讫一遍，放回去，把枕头底下的册子按讫按实。
按实讫，她掀开被角，把自己的手伸过去，握住他的手，往她身子里带。
"查讫一夜的岗，"她的声音在黑灯里又轻又稳，"此笔归我查。"
崽整个人软下去。今夜他没说甘——甘字在扉页上躺着，身子里的话他说不出口，只剩喘。阿苓查他查得极细：他掐她腰的力道，她记；他顶到深处她夹他的回数，她记；他闷哼的拍子对不上她潮的拍子，她罚——罚他停讫半分钟，重头再来。办到第三回崽讨饶："册子……明儿再记——"
"账不过夜。"阿苓夹着他数讫最后三下，整个人绞着他潮讫，水把他掌心的旧茧洇软讫一层，"此楼的账法，你爹教的——一日一结。"
天亮崽记讫暗账——如今没有暗账讫——在并账册上写："记：受罚三回，讨饶一回，准讫半回。妻之账法，全校无双。附记：''''甘''''字一页压在心口底下办讫一夜——此账她赢了还带利。"
我在楼下条例旧本上记讫同步一笔："记：新媳查夫案，一夜三结。二十五年我先例：他爹的账我并讫一辈子——如今他崽的账，儿媳并。账不过夜，楼不过夜，此六字传讫三代，楼还是此楼，人换讫三代，越换越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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