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急什么。"薇薇安从窗台上跳下来,赤脚落在地板上,一点声都没有,哥德黑裙的下摆扫过床沿,"五百年了,我就好这一口——瞅人睡觉。你们别界的人睡相有意思,翻来覆去,梦里跟打仗似的。上回我瞅了个盐工,他梦里数盐,数着数着尿床了。"
她真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,翘起二郎腿,尖耳朵在黑暗里转了转:"睡吧,先生。本伯爵不咬人——本伯爵咬之前,得先谈价。"
林涛没睡成。他攥着撬棍,瞅着这位五百岁的钉子户,瞅到后半夜,眼皮实在撑不住了,迷迷糊糊又睡过去——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:这床边上坐着个吸血鬼,他居然睡得着,这世界的物理果然不归牛顿管。
他睡熟之后,薇薇安凑近了他的脸,犬齿在唇外头慢慢磕了磕,没下去。她直起身,自言自语:"算了。晚晴那味儿在隔壁屋里挂着呢。本伯爵不做亏本买卖。"
她走前顺手把他的被子掖了掖——五百年头一回给人掖被子,掖完自己愣了一下,啐了一口。
第二天一早,星象厅,塞西莉亚听薇薇安在窗台上蹲了一宿,手里的圣水瓶"咔"地一声捏紧了。
"伯爵又闻你了?"她的酒窝没了。
"闻了,没咬。"林涛说。
"她五百年没咬过活人。"塞西莉亚盯着他,声音还是圣歌的尾音,尾音底下绷着别的东西,"先生,你知不知道,她闻过的活人,后来都成了她的''''藏品''''?教堂的地窖里,三百年的藏品,会喘气的那种。"
"圣女殿下,"林涛把观测账本合上,"您这是关心我,还是关心账本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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