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守岁,娃们先睡了——四个娃挤两屋,春艳屋炕大,睡仨,春晓屋睡一个。大人围坐嗑瓜子,看电视,电视里在放春晚,没一个人真看。十二点的炮仗在县城炸起来,噼里啪啦,窗纸映得红一阵白一阵。
炮仗响完,大人各自回屋。春艳屋外屋仨娃睡成一坨,里屋春艳把门闩落了——李建国从堂屋过来,门"吱呀"一响,闩木"咔"地落了。
"你血压。"春艳在黑暗里说。
"今儿除夕。"李建国在炕沿坐下,大手摸上她的腰。
"就今儿?"
"天天。"
春艳"腾"地红了,红得跟三十儿那夜一样。她把他的手往下带,带过胯骨,带进被子里,两条腿盘上他腰。炕"吱嘎"了一声,又一声,压着声的响。外屋四个娃砸吧砸吧嘴,没醒。
堂屋那边,王秀兰一个人躺着——李建国在西屋——听着那点动静,把凉被角掖了掖,"噗嗤"笑出声,骂了句:"老不正经。"
骂完她坐起来,摸黑从柜里翻出个红布包,搁枕头边上——里头是一副银镯子,当年姥姥陪嫁的那副,在春晓手腕上戴了半辈子,年前春晓又给她套回来了:"妈,这副本该是你的。"她没推,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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