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得清清楚楚,红得她脑子"嗡"地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扶着墙站起来,腿软得扶住了货架,商品稀里哗啦掉了一地。她肚子里揣的是谁的种,她自己心里过了一遍:城里的男朋友,五月分的,分手前最后一回,是四月底;老宅的雨夜,是七月中。她算不清,可她知道——四月底那回她事后吃了避孕药,吃了两回,吐出来一回。雨夜那回,她爸掐着她脖子,她喊他"哥哥",什么措施都没有。
她对着颜料店玻璃门照了照,肚子里还平平的,肚脐银钉还亮着。她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:"李春艳,你可真行。"
班车回村,俩闺女一路无话。春晓揣着"没怀",春艳揣着"怀了",一人一肚子的秘密,班车颠得人发昏。
晚饭桌上,事压不住了。
压不住是王秀兰压的。她给春艳盛汤,春艳闻了一下,扭头"哇"地吐了——吐了一桌,吐得满桌人站起来。王秀兰端着碗愣在原地,眼睛直了:"艳艳,你……"
春艳抹了抹嘴,看看她妈,看看她爸,忽然把碗放下,从兜里掏出那两条杠的试纸,往桌上一放:"妈,别猜了。有了。"
屋里死一样静。
"谁的?"王秀兰问,声音平得吓人。
春艳不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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