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吧。」她说,「孙东家每日午後会在百草堂後院盘帐,那是药行里人最少的时候。」
两人出了知府衙门,沿着城南小巷向百草堂走去。佩秋走在前面,脚步不急不缓,像个寻常出门采买的香肆掌柜。陆停云落後半步跟着,散发布衣,目光却始终在她身上三寸之外游移。
百草堂是临江城最大的药行,门面三间,後院连着库房。佩秋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後巷,指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说:「这是孙东家进货的通道,守卫最少。」
陆停云上前,只一推便知门後有栓。他从靴筒中抽出一根细铁丝,探入锁孔,不过两息便将门锁拨开。动作乾净俐落,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佩秋看了他一眼。他面不改色地推开门,侧身让她先进。
後院堆满了药材麻袋,浓重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。佩秋快步穿过院子,在一堆标着「川穹」「当归」的麻袋间蹲下身。她伸手翻了翻,忽然从最底层抽出一只木匣。木匣上贴着封条,封条上盖的正是相府的印记。
「百年茱萸根。」她打开木匣,里面是几段暗红色的根茎,散发着一股沉郁的香气。她拈起一段,在鼻端轻嗅,面色骤变:「这批货已经被彻底炮制过了——他们用沸水浸透、蜜汁慢蒸,药性大半都被萃去做了乌金菊引的毒引,只剩下这些药渣废料充数掩人耳目,已难入正方。」
陆停云正要说话,忽然身形一僵。他侧耳倾听,後巷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四五个人,步伐整齐,带着兵器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「走。」他一把拉起佩秋,将木匣塞入怀中,朝後院另一侧的围墙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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