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,悬在挂机键上的手指按了下去。对面果然又打来了,她打算关机,车速慢了下来。
徐宝城抬眼,顾西恩已经把车停靠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,挂入驻车挡,边拉电子手刹边解开安全带:“打完叫我。”摸摸她的头然后下车了。
车门打开又关上,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,电子音乐的回响在徐宝城耳边更加清晰了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徐宝城轻声说:“?”
断断续续的啜泣传来,她好一会儿开口:“连Suki也无法接受我了。”
声音很脆弱,电话那头的人一下子变成了梦境中无法进食的徐宝妮。说话声很近,仿佛就坐在她身边。徐宝城下意识朝驾驶座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有,只从窗户看到顾西恩的背影,穿着深色羊绒衫站在雨后的迷雾中,像站在狄更斯笔下的世界里。他在想什么呢?徐宝城第一次产生“我一定要知道这件事”的念头。他穿荧黄反光背心在路边等租车公司的时候在想什么?留下她独自在车里打电话的时候在想什么?
“对不起……我刚才在上课,”徐宝城低头,盯着百褶裙上的格子图案,“姐姐没事吧?我……我给姐姐发过很多短信。”
哭声渐渐歇了,徐宝妮像是咽下了眼泪:“嗯,我知道。妈妈和我住在一起,她没收了我的电子设备,只能趁她出门的时候偷偷用旧手机。抱歉,让Suki担心了。”
“……妈妈呢?”
“她去竞马场了。”徐宝城听到拨动打火机齿轮的咔嚓声,应该是徐宝妮在房间里点燃一支烟,然后唰地推开窗户,“妈妈最近的社交场所是竞马场,见银座和六本木那些画廊的总监。不用担心,她会待到很晚,我可以和Suki说很久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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