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第一次接到「春日棠饮」的企业订单,是在一个热到柏油路都在冒烟的星期二。
电话是早上九点打来的,对方声音很年轻,带着一种被工作榨乾的沙哑:「请问你们有外送吗?我们要订三十杯,十一点半送到,地址是——」
阮棠抄下地址时,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「驳二艺术特区,大义仓库群C8栋二楼,建筑师事务所临时办公室。」
她认得这个地址。陆凛序每天下午三点推开她的门之前,就是在这里画图、开会、和钢筋水泥搏斗。
「请问——」阮棠握着电话,犹豫了零点几秒,「你们有位陆凛序设计师吗?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後那个年轻声音突然变得兴奋:「有啊!陆哥是我们的头!你认识他?」
「他是常客。」阮棠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,「你们要订什麽?」
对方噼里啪啦念了一串:五杯美式、八杯拿铁、十杯红茶、三杯奶茶、两杯冬瓜柠檬、一杯无糖铁观音、一杯——他顿了一下,「那个无糖铁观音要热的,而且陆哥说要一包白玉珍珠,不要加进去。他说你知道。」
阮棠握着笔的手停在纸上。
她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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