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槽里的水龙头滴答作响，沈欲晚伸手将阀门彻底拧紧。厨房里的余温在渐渐消散，夜色浓得化不开。沈欲晚替她把耳边散乱的头发别好，又抽了纸巾将水池边缘的水渍随手擦乾，这才牵着她走出内厨。
玄关的挂钩上取下两件大衣，沈欲晚极自然地抖开那件驼色的，替林念缇披在肩头，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。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合上，「嚐味」的院落隐入身後。
那天晚上沈欲晚送她回家，两个人走在三月的夜风里，谁也没说话。林念缇的右手被沈欲晚攥在掌心里，十指交扣，对方的拇指时不时轻轻蹭过她的手背。路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到了楼下，沈欲晚松开她的手，站在楼门口的灯下看她。
「明天下午三点。」
「嗯。」林念缇点头，「我准时到。」
「迟到也行。」
林念缇愣了一下，然後明白过来她的意思——她说「迟到也行」，是说不必拘泥於那个约定的时间了，她们的关系已经变了，随时都可以见，不必再守着「下午三点」这个界限。
她心里一甜，又有点酸。那「下午三点」曾经是她每天的盼头，现在沈欲晚把它松开了，像是要把整个时间都给她似的。
「明天我也许两点就来了。」林念缇说。
沈欲晚笑了笑，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拢了拢：「我等你。」
林念缇上楼之後趴在窗口往下看，沈欲晚还站在原地，仰着头往她窗户的方向看。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，隔着六七层楼的距离，在月色里对视了一会儿。沈欲晚冲她摆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背影还是那麽轻飘飘的，但林念缇觉得她走路的样子比从前多了些什麽，像是脚下踩着的不是地砖，而是棉花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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