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逸松被她这直白坦荡的架势弄得一愣,下意识地转过头去,藉着昏黄的油灯光影,再次打量着铜镜里倒映出的那张既陌生又透着几分清秀的轮廓。
那是一张扔进人群里便会被淹没、毫无出奇之处的脸,虽然算不上英挺,但眉眼间还算端正,确实比他原本那张引人注目的世家公子面容安全了不知多少倍。
他咽了咽乾涩的喉咙,定了定神,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:
「尚、尚可。」
「尚可就行。」洛倾烟见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忍不住轻笑一声,话锋随之微微一转,「怎麽?瞧你这副犹豫不决、眉头深锁的样子,莫不是心里还犯着嘀咕——担心等回头换了这张平庸的新脸,你家那位王大公子便不再喜欢你了?」
这句话宛如一根极细的针,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张逸松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软肋与隐忧。
张逸松的身子猛地一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。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,眼神中流露出几许掩饰不住的黯然与苦涩。
「我……」张逸松苦笑着垂下眼帘,声音低得几乎快要听不见,「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身家性命与世俗枷锁。当初在东宫那般绝境中,我连护他周全都做不到……如今就算换了这张脸,能够逃出生天,可我这颗心,早已千疮百孔。他若真嫌弃我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,倒也是人之常情……」
见他方才还一板一眼地讲着男女大防,这会儿却突然展露出这般深情又卑微的痴缠一面,洛倾烟不禁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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