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舟坐在对面,看着她。他没有吃。他只是把纸袋往她那边推了推,然後静静地看着她一口接一口,把整袋咸酥鸡、甜不辣、和鱿鱼全部吃完。
最後一口,是一块裹着九层塔的鱿鱼圈。她放进嘴里,咀嚼了很久,像是在品味某种得来不易的、近乎奢侈的自由。然後她吞下,拿起桌上的卫生纸,擦了擦嘴角和手指。
沉默。摊位上的油锅还在滋滋作响,寒风还在吹,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「对不起。」若薇说。声音很轻。
「为什麽道歉?」
「我刚才吃了六百大卡。」她看着空纸袋,语气里有罪恶感,但也有某种如释重负的东西,「而且我没有後悔。」
陆子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纸,递给她。他想了想,然後说:「卡路里是神经系统的阻尼器。在强烈应激下,任何常态分布都会被油脂抚平。」
若薇看着他,愣了一秒。然後她笑了——不是那种应付镜头的、弧度精准的职业微笑,而是一个真实的、带着鼻音和红眼眶的、有点丑的笑。她伸手打了他一下:「你在说什麽?」
「统计学。」陆子舟站起来,把空纸袋丢进垃圾桶,「你的体重增加零点五公斤,不是因为脂肪。是因为压力导致的水分滞留,是皮质醇浓度的正常生理反应。你这周每天睡四个小时,身体在告诉你它需要休息,而你却只关注体重计上的数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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